《中国佛教简史》第八讲

八：清代的佛教及近中国时代的佛教

【第一层】：清代的佛教

明万历〔1616〕年，〖努尔哈赤〗统一满州女真各部，兴都建国，1644年灭明统一 天下，入关〈山海关〉定国都于北京，国号为清。维持了近三百年的社稷。

清朝统制佛教……是依明代的宗教制度设僧道官，作为佛道二教的国家统制机关。 佛教方面，自中央至地方各行政机关设【僧录司、僧纲司、僧正司、僧会司】。（ 在官吏中，僧官是最低的地位，由此可以看出僧侣统制机关，在行政上完全不受重 视）。但是，相对来说对喇嘛教大都是从理蕃政策立场予以尊信，这是事实。（如 ：雍正帝更把自己做皇太子时居住的宫殿作为佛教喇嘛寺院【雍和宫】，而自号【 园明居士】）。

清朝教化民众的倾向……满州在统制文化程度很高的汉民族过程中，值得注意的是 对庶民阶级的教化。（向来中国为政者，最怕的是庶民社会为表现其政治不满而突 然起事的宗教叛乱。）为缓和民众的政治不满，根绝宗教叛乱，清朝利用民众教化 直接向下层社会，普及封建的儒教道德。如：1670年康熙帝颁布《圣谕》十六条， 对佛教极尽诋诽。虽雍正帝及满州人尊信喇嘛教，亦可显示出对汉民族所采取的宗 教政策的动向，利用儒教权威，以匡正社会风气，教化民众。（发展到僧尼的社会 活动受到阻碍，僧侣与社会隔离，最后还禁止妇女参拜寺庙等等。）因清政府的教 化民众倾向及佛教本身所提倡的融合观念，使得民间变形的信仰逐渐取代了正常教 义的佛教与道教而普及化，以至白莲教和太平天国之乱愈演愈烈，都是具有自创变 形的宗教性的秘密结社礼式民俗宗教，同时也既是源生于民族对异族政权的反抗意 识。

教团的实况……从上所叙似乎看出清政府对佛教是严厉统制的，但也未必见效。如 ：康熙年间，合佛道总共有敕建大寺庙6073所；敕建小寺庙6049所；私建大寺庙 8458所；私建小寺庙58682所；僧尼合计120000人。 人数虽如此众多，但多为无知 僧众，虽熟习各种忏法法会，但真正过修行的宗教生活的为数甚少。尤其是雍正帝 废除度碟试经之制后，各地十方丛林都可随意设坛开戒，游惰无赖之徒伪装僧侣， 潜入佛教界，使得佛教本身整体素质下降。

佛教诸宗派代表及知名寺院……在清代，禅宗尤其是临济宗也极为盛行，僧人中有 【天童圆悟】【磐山圆修】【东溪性冲】三派，扮演者清代佛教的指导性角色；寺 院有【镇江的金山寺】【高 寺】【常州的天宁寺】【西天目山禅源寺】【杭州的 灵隐寺】【宁波天台山的弘法寺】。曹洞宗中，僧人有【道霈为霖】；寺院有【福 州鼓山的涌泉寺】【汉阳的归元寺】【焦山的定慧寺】。

说明一：……雍正帝认为：当时禅僧结交士大夫而不结制，不坐香，指出禅门弊端 。清室毫不容情地痛击禅门，这也与诸方外江湖人士参与反清复明的【天地会】【 洪门】等有关吧，同时认为【云栖株宏】等以禅净融合的境界为宗旨，鼓吹净土门 ，是废空论重实践之道。

说明二：……从满清的立场，可以显示他们对佛教观强有力的指导性权威，帝室对 禅门的压迫，终于导致纯粹禅风的萎缩，奠定了今日以念佛为主轴的禅净混淆的中 国佛教状况。

说明三：……在整个清朝，最得庶民归依崇信的为【家家弥陀佛，户户观世音】之 谚语，净土宗信仰最风靡，整个佛教界，宋元以后【禅、律、台、华】各宗莫不兼 修念佛法门：【念佛的倾向，由雍正帝以【云栖】为范，得上层社会帝室了解帮助 与提倡，旋即浸透至全中国。

清代的居士佛教……清代佛教的特色即是居士佛教的流行。（清政府假借儒教权威 推行民众教化，保守的佛教教团已跟不上社会发展，更因教团内部僧人素质的下降 ，佛教僧团已变得软弱无力了）。居士佛教居于教义之佛教与民间信仰之间〈佛学 研究与民间庶民社会的卑俗迷信〉。有名的有：归依禅宗的〖庠世隆〗〖毕奇〗； 归依净土的〖周世安〗（梦颜）〖彭际清〗（绍升）。这些居士代表，学德和实践 均优，当时的僧大德亦有所不及。另还有：〖郑学川、龚自珍、魏源、谭嗣同〗等 ，他们大都出身江南士大夫，都是有名的学者。（居士佛教兴起的原因大概是由于 汉族知识分子对满州人朝廷的抵抗，与儒家在清朝统制下成为封建政治拥护者的反 省）。

清末佛教的崩溃〖太平天国〗：……建立太平天国的是〖洪秀全〗，在宗教上是信 奉〖上帝教〗（注：参加者根本不分辨，也不知道这上帝教的本质，皆因洪秀全教 化鼓吹，利用宗教煽动，参加者也只知道驱逐洋夷之轰轰烈烈的运动，总比在家受 穷来的痛快）。

太平天国运动的兴起，彻底破坏了寺庙形象，因而动摇了佛教界，太平军所过之处 的寺院全被烧毁，佛像经卷亦被破坏，在此状态环境下，早已丧失精神支柱的佛教 界，再也没有办法了。

【杨仁山】与【金陵刻经处】：……清末佛教衰退期间出现了大德居士【杨仁山】 〔1837～1911〕，安徽石埭人，偶读《大乘起信论》，颇受启发，再读《金刚经》 、《楞严经》，遂入佛道。（由起信－法华－华严－唯识而逐渐归依净土）。在英 国任职时（外交使节），遇日本的〖南条文雄〗博士，计划在国内复刻在中国失散 而保存于日本的佛典疏类，终于在光绪二十三年〔1897〕设立了【金陵刻经处】。

雕刻出版了总计二千余卷的佛典，弥补了因太平天国所毁的中国佛经，带来了复兴 中国佛教的机运。（主要刊印了由日本取回我国已经遗失的性、相诸宗的重要著作 ，使得佛教的性、相二宗教义复兴 ）。

另明：……金陵刻经处同时亦是讲学的场所，〖谭嗣同、章太炎〗等在那里听讲， 也产生了一些佛教学者，特出的是【欧阳竞无】居士，他专治法相唯识学，他在南 京创办了【支那内学院】，成为当时法相唯识学的重要研究场所，与【欧阳竞无】 齐名的法相研究提倡者是北京〖三时学会〗的【韩清净】居士。跟【欧阳竞无】亦 师亦友的有北京大学的：〖汤用彤、熊十力、梁启超〗等；清华园的〖吕澄〗教授 …本人在闽南佛学院法相唯识学研究班指导师【田光烈】教授，即是与〖吕澄〗亦 师亦友，亦是【欧阳竞无】居士的入门学子。此后，金陵刻经处的刻经事业一直都 很活跃，延续到今天，成为当今佛教界的一个特别的学术阵地。

大藏经的出版：……

一、康熙帝时已从汉族文化政策的立场补刻了明万历版的续篇、续藏经及又续藏经 。

二、雍正乾隆年间在北京雕刻敕版汉文大藏经，简称－【龙藏】。

三、康熙帝间依明永乐版再版，而由乾隆帝增补成西藏大藏经。

四、乾隆帝还将汉文大藏经译成满州语，1790年完成。

五、民间则于上海出版了中国最早的金属活字版大藏经－频伽藏〖这是翻刻日本缩 〗影本藏经而成的，就佛教界言：频伽藏的出版比各敕版大藏经更具有重要意 义。

【第二层】：中华民国时期的佛教

鸦片战争及太平天国之后，中国各地民族主义抬头，外国资本主义在领土与经济上 的不断侵略，加上历代皇帝的弊政，尤其的中日甲午战争与义和团之役，使得专权 的西太后及汉族的觉醒终于断送了清朝的社稷，清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 军起义标志着中华民国的开始，以汉族为中心的中华民国成立。

庙产兴学使得佛教雪上加霜……前提是佛教僧侣素质低下，又无领导佛教走向新生 新发展的指导者。知识分子看出为了建设适应时代的新教育机构，寺庙是一个非常 好的处所（僧尼的游惰，使得人们认为一座壮丽的寺院闲之可惜）。此现象的起因 ：光绪二十四〔1898〕年湖南总督〖张之洞〗撰写《劝学篇》二卷，进呈光绪帝， 书中言：〖要革新国政，当以改革教育为第一要件，而以中学（国学）为体，西学 （洋学）为用，为迅速施行新教育，必须转用颓废已极的寺院道观的土地建筑〗。 （清末民初，全中国佛教界的庙产兴学付诸实使，土豪劣绅也趁势公开地兼并庙产 ；尤其是民初以来，认为不仅寺院与其财产被转用，寺庙与僧尼亦认为是不适应新 社会的需要了）。

打倒迷信与反宗教运动产生的背景……民国八年〔1919〕年五月四日，在北京开始 的反帝国主义的民主运动中〔五四运动〕。彻底地批判儒、释、道三教，认为是类 似于民间迷信之类，此风潮运动从打倒封建迷信，引发来了反宗教的运动，最后甚 至变成直接破坏寺庙活动。（把封建同世间的卜筮、星占、巫术等同看待，进而将 寺院道观的宗教节庆亦视为迷信，佛神之象遭到破坏；又规定寺庙应以其所有财产 之多寡，办理初等教育、图书馆、孤儿养老保育等救济院，贫民工厂及合作社。中 央大学教授〖邰爽秋〗等建议没收寺产充为教育基金，而在全国教育大会中通过） 。

佛教界组织化与僧侣教育……清末以来在思想上与统制上对佛教的攻击，佛教界似 已完全无力招架，不过，也有意图改革佛教的激变僧人及行为组织：1912年（民国 元年），浙江天童寺【敬安】〔1851～1912〕，赳集江苏、浙江同仁，展开新佛教 运动，在上海组织【中国佛教总会】，要求临时政府保护寺产。（他为供养，燃二 指，被誉为【八指头陀】）；佛教界的大联合在民国十三年〔1924〕由【太虚大师 】等人首创：…组织【中国佛教联合会】（为对抗当时的庙产兴学，在各地省县同 时成立佛教会，以便共同防范）；民国十八年在上海召开中国佛教会第一次大会（ 其中参与者有【圆瑛、太虚、大悲、谛闲、印光】。居士【王一亭】等）；【圆瑛 】属保守派；【太虚】属改革派（保守派反对改革派，【太虚】脱会，在南京组织 【中国佛学会】；此佛学会为了配合佛教徒的这类联合组织，刷新僧侣教育，改正 僧侣摇摆不定的作为，而设定了很多佛教教育机构：……

太虚大师……【太虚】〔1889～1946〕，浙江省宗德县人，在普陀山出家，正直社 会大变幻时期，而留意佛教的改革，1915年著有《整理僧伽制度论》，认为要使中 国佛教界从惰性中拔出，为事僧人成为人天之师，要奠定这种基础，就须从改善僧 侣教育着手，使他适应新的时代:如太虚的构想：

－－－设立世界佛教学苑在南京〈佛国寺〉，后为〈毗卢寺〉设总园；
－－－在武昌佛学院设世界佛学苑图书馆；
－－－在重庆缙云寺设汉藏教理院；
－－－在庐山大林寺设净土苑；
－－－在奉化雪窦寺设禅观林。

（其中武昌佛学院图书馆收藏各种大藏经及其他佛典，是中国最完备的佛教图书馆 。太虚知名弟子中，【英方、谈玄、法舫、法尊、大醒、墨禅、芝峰、齐尘、苇舫 】等都是武昌佛学院出身。另：现今台湾的【印顺法师】当时曾在图书馆进修，进 而教学，后回夏门闽南佛学院）。

在【太虚】大师的引导下，中国佛教已逐渐走向复兴之路，此时中日战争爆发，大 师等主要僧侣避难重庆各地，1948年战争结束，大师迁化于上海〖法藏寺〗。著述 有《太虚大师全集》六十四册。

·近代高僧中著名的还有：

【月霞】<华严宗>；
【谛闲】<天台宗>；
【印光】<净土宗>；
【弘一】<律宗>；
【虚云】<禅宗>；

－－－中观宗：应是现台湾的【印顺大师】…被誉为【中观大师】、【佛学泰斗】。
－－－唯识宗：方面，几乎存在于〖在家居士及社会学者〗当中。如:南京的【金陵刻 经处】及【支那内学院】。

佛教刊物杂志的流通……武昌佛学院编辑出版的《海潮音》月刊，创刊于1920年是 中国佛教的代表杂志。（中途因中日战争时常更换发行所，但始终保持着）:

最早的是1911年出版的<<佛学丛刊>>杂志；其他还有：

北京的《微妙声》；
上海的《佛教半月刊》、《世界佛教居士林刊》；
武昌的《净土宗月刊》；
厦门的《现代僧伽》；
潮州的《人海灯》；
南京中国内学院的《内学》。

另：在上海从民国二十三年起发行了《佛教日报》；

另有：

【金陵刻经处】与【扬州刻经处】的刻本等仍然广为流行；
【上海佛学书局】的出版活动对佛经的流通民间贡献极大；

另有上海的〖王一亭、叶恭绰〗等居士流通影印的佛经问世，给佛学界提供了新的 资料。

佛教界整体现状……民国二十一年中国佛教会常务委员【圆瑛法师】向国民政府内 政部提出的《中国佛教情形佛事仪式僧徒习惯合编》中列举了【律宗、禅宗、贤首 宗、天台宗、慈恩宗、净土宗、兜率宗、瑜伽宗】等八宗，作为中国佛教的宗派。

另：依据《百丈清轨》致力于日常行仪的〖禅、净〗浑一的佛教仍是主流，但近年 〖密宗〗在知识阶层间流行，是值得注意的。一般大众所信仰的佛教与其说含有纯 正的信仰层面，勿宁说包括了〖水陆法会〗等经忏法会为中心及有求必应一词所表 现的儒佛道混合的现世利益阿弥陀佛等愿望。

明：……中国佛教的【阿弥陀佛】与【观世音】都与印度佛教完全不同了。再有象 中土佛教中的以〖一月一日〗为弥乐佛的圣诞；〖二月十九日〗为观世音的圣诞； 〖十一月十七日〗为阿弥陀佛的圣诞等等节庆为媒介，结合寺院与民众，则以成为 地地道道的中国的佛教了。

【第三层】：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佛教（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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